柏林护士:一支“出口转内销”的长沙乐队丨正午_爱游戏app官方_爱游戏app官方平台-爱游戏在线官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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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林护士:一支“出口转内销”的长沙乐队丨正午

发表时间:2023-12-01 发布者:爱游戏app官方

  “这个夏天的成绩是一把钥匙,它或许能为我们打开某扇门,但门后的路会通向哪里,时间会给所有人答案。”《乐队的夏天3》的演出结束后,伍一夫在朋友圈写下这样一段话。

  柏林护士是五个长沙青年组成的摇滚乐队,生活中他们用浓重的塑料普通话嘻嘻哈哈,但在舞台上,却是精准而冷酷的工业风。两把吉他、贝斯和鼓的律动,垒成跳动的音墙。主唱伍一夫略带神经质的表演,充满异域口音的英文歌词,让观众猝不及防。最终,这只不知名的新乐队进入乐夏3的HOT5。

  十月中旬的一天,我来到长沙采访柏林护士。暑热未退的城市,四处飘荡着浓烈的桂花香。

  吉他手老顶忙着准备婚礼,试婚纱,确认婚礼前的最后细节。经过乐夏漫长的录制期,乐队成员们有些疲惫,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小长假。历经多次搬家,最近他们将排练室“搬”到了长沙河西的梅溪湖艺术中心周边。排练累了,大家走出去吸烟提神。长沙的街头、餐馆、酒吧人头攒动,烟火气持续到深夜。我好奇的是,这只长沙生、长沙长的乐队,怎么从安逸的生活里锻炼出完全后现代的音乐风格。

  柏林护士乐队的缘起,是一群无所事事的青年想找点事做。“长沙的时间太多太慢,每天不恋爱,总是在酒吧喝酒。”回忆起那段时光,老顶有点得意。

  2014年,老顶离开了工作两年的《潇湘晨报》,辞职创业,没想到很快公司的业务就趋于稳定。从2015年开始,他称自己一直在“打流”。长沙话里,“打流”的意思是无所事事、到处晃荡。长沙“打流”的人多,夜生活也丰富。在北方城市,八九点钟路上开始沉寂,而此时的长沙,夜生活尚未开始。在五一广场、解放路、黄兴路等老城区的街巷里,即便凌晨一两点,仍然人声鼎沸。

  “长沙人不睡觉的,他们通宵达旦的快乐。长沙不是摇滚的城市,这里更接近于享乐。”吉他手OD的说法是,长沙人有100块钱,可以拿80块钱吃饭,享受和快乐很重要。而主唱伍一夫则认为,“长沙人性格上比较摇滚,但生活更像成都。”依托于湖南广电打造的产业和文化,长沙有一整套流水线般的娱乐生活,流行和嘻哈音乐是这个城市的主旋律。

  彼时,老顶的公司已走入正轨,收入较为稳定。他不谈恋爱,天天招朋友一起玩,一起喝酒。这样的日子久了,实在太无聊。而这帮朋友以前都是搞乐队的,大家多多少少想要重操旧业。简单来说,一群散兵游勇,想创立一个山头。

  2017年的一天,老顶和和初代鼓手宾泽诚在同一个酒吧碰面。他们这样喝酒,已经喝了一两年。老顶突发奇想,“长沙的生活节奏慢,无事发生,真的太无聊了。明天我们搞个乐队,明天就排练。”

  柏林护士这一个名字来自宾泽诚的提议。他喜欢德国后朋克乐队“NEU!”,该乐队的创始成员来自杜塞尔多夫一家精神健康机构。他给了老顶两个选择:柏林精神护士,杜塞尔多夫精神护士。最终老顶选了前者,即Berlin Psycho Nurses,中文名定为柏林护士。

  第二天,他们就真的开始排练。也是这一天,创作主力、主唱伍一夫也过来了。他和宾泽诚是小学同学,两人也是音乐上的知音。很快吉他手OD也加入进来。后来宾泽诚去留学,乐队也经历了一些人事轮替。鼓手海鹏和贝斯手多多此前在同一个乐队,听说老顶他们在做一个后朋克乐队,也要求参加。柏林护士的第一个排练房,正是海鹏当时供职的培训机构的一个房子。

  和其他队友不同,吉他手OD当时已在北京的音乐圈闯荡了两年。他对北京和长沙的摇滚氛围,有切身的体会和意见。

  OD生于1998年,来自湖南湘潭的一个钢铁大院家庭,摇滚乐占据了他的青春期。做乐队,则是他步入社会后的主要工作。

  2015年,OD高中休学,去了北京一所学校学音乐录音设备。阴差阳错之下,和室友来到北京摇滚的启蒙地“School”打工。当时的他性格内向,年纪也小,在这里度过了很重要的两年。OD回忆,“School的livehouse只能容纳一百来号人,很有人情味,保留了过去的摇滚氛围。这里更像放学后同学们在一起玩,每次演出就像一次小考,从观众的反馈就能看到乐队进步还是退步了。”

  2017年初,OD有点迷茫,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待在北京。现实逼迫他继续找工作,才能勉强维持生活。周围的朋友大多是北京本地人,没什么生活上的压力。内向的他,也感觉自己不太适应北京的“圈子”文化。春节期间,OD回长沙过年。因为很早就认识老顶,他索性加入了柏林护士,成为第三位成员。

  乐队虽然成立了,但最初的演出也不多。回到长沙后,OD办了很多场电子乐party,但在长沙,这并不代表什么,也没有创造或改变什么。买单的都是同一批人,无法出圈。在一个泛娱乐化的城市,有时候,演出的宣传文案甚至比乐队的音乐更重要。回到长沙后,OD办过派对、做过DJ、调音,还卖过衣服。

  随着柏林护士有了更多演出,并去各大城市巡演,他们对自己的定位也有了新的认识。老顶说,柏林护士是一个从长沙出口转内销的乐队。但OD说,“内销也销不到哪儿去。长沙人的消费场景和习惯是不会变的,大部分人不习惯吸收新东西。很多年轻人去夜店消费,和音乐关系不大,仅仅是找一个社交场景。”

  长沙虽然号称“娱乐之都”,但也就只有3到4家Livehouse。OD认为,由于花钱的那群人趋同且人数不多,各个Livehouse之间不是共存,更像竞争关系。

  在乐队的演出中,主唱往往是最光彩夺目的那位。在舞台上,伍一夫富有侵略性、进攻性,在台上偶尔会举起话筒和支架,像枪一样瞄准观众。私下里,他说话温和但“坚决不改”。除了主唱,伍一夫还负责歌词创作。对很多乐迷来说,柏林护士的英文歌词,塑造了乐队的主要形象——优雅而叛逆。

  国庆节后,结束了乐夏的录制和北京的一场活动,乐队成员们全部回到长沙休整。我在长沙见到伍一夫时,他胡子开始冒碴,带着黑框眼睛,一副慵懒的南方人形象,说话慢条斯理。

  伍一夫非常羡慕那些能够跟自己的城市产生关联的乐队,比如二手玫瑰、黑撒、瓦依那、五条人等,他们的创作和风格都和家乡多少有点关联。“长沙是一个很能够让人引起共鸣,值得挖掘的城市。但要真正耕耘到把它写出来,写到作品里,还是两码事。”伍一夫对此有点挠头。

  高中毕业后,伍一夫前往美国读大学。正是这一阶段,他开始接触摇滚乐。从英伦摇滚开始,再到华丽摇滚、前卫摇滚等,都对他有所影响。这一段时期他尝试过组乐队,因为语言尚不熟练,沟通不算好,一直没找到比较合适的队友。大多时候他都是听音乐、打篮球。美国的生活经历某些特定的程度上塑造了他的世界观,也影响了他此后的创作。他很早就有记录生活的习惯,大学四年,他的阅读和记录,大多是用英语。

  伍一夫当时的设想是上班或创业赚钱。大学毕业后,他去了上海的一个企业就职。该公司主要经营建筑外墙材料,他在江苏宜兴分公司做销售。对他来说,在工厂实习,懂产品是最好玩的阶段,“真的去销售,就跟卖白菜没任何区别。”

  工作不到一年,因为一些矛盾,秉持“不是你滚就是我滚”的态度,他辞职了。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觉得遍地都是机会。回到长沙,他开始跟家里人一起做事。第二年,随着柏林护士的组建,他的人生有了另一条平行线。

  柏林护士创立后,乐队每周末排练。对他们来说,排练跟打球、喝酒没有一点区别,最开始完全是玩。第一次排练中,老顶提出了第一首歌的“动机”,在第二次去排练的路上,伍一夫在公交车上面把第一首歌词写了出来。直到现在,他还没有开通个人微博,乐队官方微博中有一个#护士日记#板块,由他负责。“护士日记我都不太想写,因为我不想以个人自己的观点代表乐队,但这是指标,必须得完成。”

  伍一夫最喜欢的奇幻系列小说是《绅士盗贼拉莫瑞》,他的网名也是“Lamorrissey”。他略带遗憾地说:“它可以媲美哈利·波特。华纳很早就买了电影版权,但我不知道为啥还没有拍成电影。”相比于推理过程,他更在意故事中的人性。9月底,柏林护士推出了新曲《Philip Marlowe》,取材自硬汉侦探故事《漫长的告别》,主角菲利普·马洛是美国作家雷蒙德·钱德勒创造出的最著名的侦探人物。

  伍一夫很小的时候,父母离婚了。他绝大多数都是母亲一手带大的。母亲担心他的生活中缺少父亲的关爱,于是就扮演着“一半母亲一半父亲”,对他既包容大度,又严格要求,也给予足够的空间自我发挥。母亲过去是国企员工,后来国企改制,她下岗后改做服装生意。妈妈也是一个文学青年,读书特多,喜欢艺术、摄影。可以说,母亲对他的审美有潜移默化的影响。伍一夫认为,母子两人有一种默契:母亲不会干涉他的决定,若需要她来提醒,可能就是教育的失败。

  加入柏林护士乐队时,母亲少见地表现出不情愿。对不熟悉的外人而言,摇滚圈子常常是“混乱”的代名词。她最终同意了,但作为母亲,她又忍不住对伍一夫提出“红线”要求:不涉黄赌毒,“不好的东西不要去弄”。在外人看来,摇滚乐是一个有点脏乱差的地方。“这是一种刻板印象。”伍一夫说。

  2018年春天,长沙,46Livehouse,柏林护士开启了自己的第一次演出,足迹逐渐踏入北上广等城市。乐队第一次巡演的主题是“南水北调”,柏林护士和海皮威尔一起,踏出了北上的一步。

  不论是开始,还是现在,出身于长沙的这支乐队在本地并不受追捧。反而是在上海、北京、杭州等地,他们赢得更多乐迷的认可。摇滚已经够小众,而后朋克则更为前卫和艰深。对于习惯听歌词、喜欢呐喊的乐迷,需要足够的耐心才能理解乐队的音乐表达。柏林护士的歌词全是英文,工业、精准、冷静甚至冷酷,是他们呈现的舞台风格。

  随着各地演出的增多,柏林护士的作品被赤瞳音乐看见,此公司很快与他们签约。当时正是各家音乐经纪公司跑马圈地的时代,赤瞳签约了大量小众乐队。

  在乐队的成长历程中,李青成了柏林护士的伯乐,她也是乐队成员们的偶像。李青是摇滚圈的一个枢纽人物,赤瞳音乐的联合主理人,也是刺猬、不优雅和南方酸性等乐队的制作人。青年时代,李青先后参与了三支乐队。在Carsick Cars乐队担任鼓手时,她曾赴欧洲和Sonic Youth一起演出。2007年兵马司唱片成立,她作为第一批签约乐手,后来又作为创始人之一,参与组建了太合音乐旗下的独立音乐厂牌赤瞳。

  柏林护士算是李青一手挖掘、培养起来的新生代乐队。亦师亦友的她,担任乐队的最新单曲《Philip Marlowe》制作人。“我们大家常常一起聊天,聊我们都喜欢的动漫,还有婚姻问题。边聊天,边喝酒。”老顶说。

  最初的成长阶段,长沙的小朋友们主要是自力更生,他们自己办巡演、订场地、订票,一切搞定才告知公司。一路巡演到北京,赤瞳音乐的人过来看了现场后,才开始把更多资源往他们身上倾斜。2018年春天,乐队发布了第一张专辑《Hardcore Horse》,此后又担任Carsick Cars部分站次的暖场嘉宾,积累现场经验。

  柏林护士的运气很好,成立之初刚好遇上后朋克复兴。2021年,乐队二次巡演后,慢慢的开始赚钱,但不多。这些收入不太稳定,没法支撑他们的生活。这也是乐队第一次单独上路的巡演,他们都以为,一场能卖个两三百张票,就已经很不错了,谁知道每一场都售罄。甚至连厂牌主理人王海丰都说:“你们起来得挺快啊。”

  柏林护士成员们说,他们喜欢去北京玩,但并不是特别喜欢乐队在北京发展。因为大家都拖家带口,不能两地分离,而且,在北京的音乐圈,资本大过乐队本身,圈子文化比较重要。

  作为摇滚分支的后朋克,更是小众中的小众。在长沙,乐队要靠演出来养活自己,几乎不太可能,大多数时候,乐手只能将之作为第二职业。柏林护士也是如此。参加乐夏3时,鼓手海鹏不得已辞掉了酒吧的工作。吉他OD有其他的音乐事业。贝斯手多多是在一个企业担任总监,为了参加乐夏和外地演出,他每次回长沙都疯狂加班,堪称“调休”第一人。老顶的公司不用他操心,他和伍一夫的精力几乎都在乐队。

  如果想在长沙正常生活,一个乐手的月收入怎么也要6000元。“如果你不用自己租房,在家里吃饭,不考虑吃住,在长沙一个月要挣6000块,才能自己叫排练房,更新一些自己的设备。”按这个标准,乐队每礼拜必须得有一次演出。但长沙的演出市场根本支撑不了。

  此外,他们还要面临家庭和社会的多重压力,总有的人觉得你在不务正业。贝斯手多多今年40岁了,从高中就开始做乐队,据他观察,这几年长沙的乐队慢慢的变少,曾经做乐队的人,大多“消失”在真实的生活中。

  老顶这样形容一个搞乐队的人的日常:两三点钟睡觉,十一二点起床吃个中饭,听会儿歌,做点事。“有心思的话就摸一摸琴,没心思的话就和我老婆在家里玩闹一下,看看电影,然后吃个晚饭,出去散一会步。”老婆阿惹在旁边补充:“偶尔打游戏打到四五点”。阿惹也是谷水车间的主唱和吉他手。

  伍一夫的时间分配差不多,他说自己60%的时间在做音乐,剩下的时间全都在玩。“我是个很喜欢玩的人。”只有压力特别大的情况下,他才会打游戏。从录制乐夏开始,他几乎每次回来休息都在打游戏。

  柏林护士有一句口号:商量摇滚,礼貌后朋。这无厘头的八字组合,反映着他们的创作态度。

  作为一支中国乐队,柏林护士几乎所有歌词都是英文。这招来许多非议,说他们“装”的争议不绝于耳。伍一夫解释说,“我的写作习惯不在中文语言体系里,现在写词的时候也没有跳出舒适区。尽管一直想去尝试,但总是在逃避。写英文更顺手,我一直写英文。”

  另一方面,乐队成员从小到大都在听西方流行音乐,受此影响,不管是喜欢的乐队还是音乐类型,多以西方的乐队为主。他们同样也欣赏国内的乐队“万能青年旅店”,钦佩他们用母语创作的歌词水平,能用熟悉的语言讲述身边的事情,表达精准而完美。

  录制乐夏节目期间,伍一夫和“声音玩具”乐队的主唱欧珈源聊天时,也一直在探讨这样的一个问题。欧珈源告诉他,柏林护士的音乐很好,但要给人内心最深处的冲击,还是要靠母语。其他的冲击要么很浅,要么需要很多时间,无法激起共鸣,因为语言有隔阂。

  创作中文歌,是柏林护士今年一直在努力的事情。为此,伍一夫一直在看中文小说,热爱阅读的母亲给他推荐了两本书:毕飞宇的《推拿》,迟子建的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。

  伍一夫的读后感是,“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读完第二遍,仍然是大段大段的感动。有那么一瞬间,我回忆起了第一次听God is in the house版Oh my lord时的感觉:想被山川河流森林拥抱,然后大声呼喊。我会尝试着去积累一些中文词句,但仍然厌恶媚俗或无意义的表达。美丽的东西太多,自然、生命、时间、爱情,根本写不过来。猴急地倾泄一些年代会忘记的观点真的毫无意义。”

  世界正在分裂,人们对生命、政治、社会、爱情的看法分歧慢慢的变大。伍一夫尽可能地选择包容度比较大的爱情作为主题,很多歌都写男生女生之间的事情。

  伍一夫不喜欢太直接的、呐喊式的表达。“情绪一直都是过剩的,用情绪来寻求共鸣太简单了。我宁愿说一个故事,隐晦一点,婉转一点。”创作的时候,他习惯用故事和框架包裹住真正想表达的内容。“我本质上不是一个想把自己敞开、让大家来看的人。我不想让大家认为那是我的故事,这样心里才感到安全。我希望听音乐的人对这一个故事有不同的感受,而不是一上来就跟我感同身受。”

  伍一夫很喜欢钱德勒的系列侦探小说创造的侦探飞利浦·马洛。他希望能有男主角那样高超的说话艺术。马洛说话非常冒犯人,但总能让人在当下笑出来。“我的水平只够冒犯别人”,他认真的总结,“在礼貌的前提下,我总是忍不住冒犯别人。现在好一点,会挑选对象,以前都不太会去挑选对象。”

  很多人认为,摇滚乐一定要表达愤怒。“愤怒容易被利用,温柔的力量更强大。比起表达愤怒,知道为啥愤怒会更重要,或者怎样让自己不愤怒。”伍一夫说。他习惯性地把自己从糟糕的情绪里面拉出来,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。他不喜欢自我失控的状态。

  当一代人被强烈的消费主义裹挟,精神的匮乏感笼罩,生活缺乏细节。作为表达者,伍一夫认为,最重要的还是生活,生活会培养你看东西的角度。交谈中,他三次推荐《额尔古纳右岸》,称这本书“看待事物的角度太奇妙了。它特别原生态,我们很难拥有那种角度,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爆发出那么多的生活细节。”

  伍一夫说自己很喜欢“二手玫瑰”乐队。一是词很好,二是梁龙在舞台上的表演绝对精彩。在台上,其他人可能还只是个主唱或歌手,而梁龙则是真正意义上的摇滚明星,可能和David Bowie是一个等级的。

  收到出演《乐队的夏天3》的消息,是4月13号。那天正是主唱伍一夫的生日,当时海鹏还在酒吧上班,老顶则和老婆在上海。作为一支新乐队,基本上没有任何犹豫,他们必抓住这个机会。“米未是我见过最专业的团队”,老顶说,几乎所有的录制现场,米未从不delay,甚至会提前结束。

  事实上,米未的工作人员当时提出想再看一次他们的演出。伍一夫提议将6月的北京演出提前到4月,而这并不是特别容易。从创立乐队开始,他们一直很擅长把握机会。总决赛上,伍一夫说,“我想赢。”

  得知要参加乐夏这样的节目,任何一个人都知道,应该要减肥,因为上镜的时候,脸会被放大。为了舞台呈现,他们进行了塑形和站姿训练。乐队对第一场演出的亮相都很满意,最终也拿到了首轮演出第四名的成绩。“做到了力所能及的每个方面,从舞台动作设计到音色、音准、段落演绎,我们至少花了一个月时间准备。

  在乐夏3·女神赛阶段,柏林护士的《曼谷女孩》在播出之后引发了“男性凝视”的批评。对此,伍一夫也非常无奈:“前面的描写只是铺垫,最后一句歌词可能会冒犯到人,但它一定不是凝视。”他解释,歌里的男生遇到了完美百分百的对象,这个女孩汇集了他认为所有美好的特质,两人在即将坠入爱河之前,男生仍然毅然决然的算了。他天真又固执地认为世界很糟糕,想要独自一人面对。“如果大家骂这个男的自作清高,我心里面会好受一些,并且这也是我的问题。那样我会接受,但如果被浅显的字面理解,我就有点无语。”伍一夫说。

  歌词里晦涩的表达也让一些歌迷困惑。伍一夫解释说,“当我以一个创作者的角度去描述一个东西的时候,我正常情况下不会直接表述它,而是隐藏我的观点,或者戏谑地描绘出来,再把它放入创作。”

  他直言,艺术应该跟生活有距离。2018年,伍一夫刚回国不久,曾在“梦想大凉山”团队支教了10天。他发现,那里的留守儿童,要走10公里的山路去上课,中午只能就着自来水吃烤土豆,普遍发育不良。支教团队会做午餐计划,监测成长数据,家访以及健康教育。今年他原计划再去一次大凉山,但是撞上了乐夏3的总决赛,未能成行。

  为何不在创作中使用这一些感人的经历呢?伍一夫说,太过直接的表达跟他的创作观念不符,将一些严肃议题放在歌里就会没意思。“摇滚乐从诞生之初就是一个工具,人们宣泄情绪的工具,而不是政治的工具。我很不想它成为那样。在目前阶段,我很不喜欢在歌词里面去直接表达。”

  从2017年成立以来,柏林护士大多出没在北京、上海、成都、西安、广州、杭州等城市,很少在长沙演出。乐夏3播出后,他们开始了出口转内销。

  “演出更多了,演出费用更高了,知道你的陌生人更多了。过去知道的人,也开始去听我们的歌了。原有的那批粉丝也没有流失,他们可能会通过节目更多地了解你。”老顶说。国庆节后,在五一广场附近,在他和阿惹去挑选婚戒的路上,有几位粉丝认出他,上前合影。这是前所未有的经历。

  成立初期,大家天天厮混在一起。现在,老顶慢慢的开始组建自己的小家庭,任何一个人都更重视个人生活,将更多的时间放在爱人和亲人身上。

  出名之后,伍一夫有点不适应。他说,他那连密码都忘了的Facebook账号,竟然都被人家扒了出来。影响最大的是,他不太能像平常一样随便发脾气,不能在朋友圈乱说话。当然他也明白,做音乐是自己最喜欢的事情,还能靠它养活自己,这非常难得,所以会坚持和认真对待。

  从排练房走到全国最有名的摇滚综艺,伍一夫认为,乐队成立6年,差不多算成年了。“我们还能做到更多,更职业化、标准化一点,包括成立自己的的专业运营团队。”他希望这个愿望可以在乐队8岁生日的时候实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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